• 2009-03-26

    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将把一切都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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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黑是上个世纪末最后一个诗人。

    现在他坐在村口东头的谷垛顶上一边抽麦秸秆儿一边讲他的爱情。

    他说你们知道隔壁村的2丫么?她肚脐下面有个伤疤。什么,我怎么知道的?我在她肚皮上写过诗。我还记得那是一首赞美春日暖阳和潮湿春草的诗。真的,我再也写不出那么美好的东西。可惜后来2丫也世俗了。她嫁人以后满口黄牙,我不能忍受她念我的诗,春草都已经枯萎。不,她不是我相好,她只是崇拜我。可是她已经不再年轻。

    他说村东头的来翠知道吧,她才是我的相好。她扎绿头巾穿红枣花棉袄骄傲的像只鹦鹉。他哥来福是个画家,去年村东口男厕所墙上惊动镇派出所的女人裸像就是他画的。嘘,这可是秘密。可惜天才都短命,村里女厕所塌了那回,他刚好在墙外找灵感 。他一定跟我一样,特别孤独,走的也这么传奇。

    来翠跟过我很长一段时间,我经常在她肚皮上写诗。她肚脐下面没有伤疤,干净的很。我喜欢看着黑色的墨汁在她肚皮上一点一点散开。她很聪明很有灵性。有一回我们在镇政府门口坐着,什么也不干,她突然站起来大声的念诗,头发呼喇一下散开,绿头巾也掉了。围观了很多人,场面很大。于是那个月的低保我们领的特别顺利。我知道是我的诗打动了他们。艺术无国界,虽然他们不懂。

    可是我始终是要去远方走一遭的。一个诗人必须要流浪。于是我离开了来翠。我走那天,黄老三家的大黄狗死了。你们都以为是我做的吧?不,不是我。我知道是来翠,她恨我,于是她杀了大黄狗。你问为什么?不,我也不知道。我流浪了那么久啊,都想不通。直到很多年后我回到村里听说来翠吃太多狗肝结果中毒瘫痪才明白了一点。

    来翠始终是我一生的回忆。

    你说我的诗?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太老了。你们可以去这个谷垛下面翻找一下。里面一定有写给来翠的,也有写给2丫的,当然,香草,艳芬等等都有,每个姑娘都应该得到一首诗。她们都有白净的肚皮和擦了雪花膏的手指头。

    是的,我和她们也有小小的故事,但是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将把一切交给你。

     

     

     

    李黑的故事是我听来的。据说他讲完最后一句就从谷垛上翻倒下来,死了。他口袋里的火柴正好掉出来擦燃了他的衣服。然后谷垛就烧起来了。李黑终于得偿所愿的成为了一个传奇。

    因为每个人提到他都要说一句:该死的李黑!烧了谷垛害我们那个冬天没柴草用!

    李黑死后,世界上再也没有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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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我喜欢这一句。

    每个姑娘都应该得到一首诗。
    回复李小扣说:
    是的,你也应该得到一首
    2009-03-27 16:53:39